65 1234
发新话题
打印

恐怖小说:下雨的除夕夜别接电话

本主题由 鱼翅 于 2007-11-1 16:40 加入精华

恐怖小说:下雨的除夕夜别接电话

下雨的除夕夜别接电话


一。


  “不聊天,谢谢。”我添加了自动回复,将QQ设置为离线状态,打开MediaPlayer 9.0。


  “沫沫,我过来陪你吧。”
  “沫沫,我们出去吃饭吧。”
  “沫沫,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沫沫,我们去看烟花吧。”


  屏幕上不断跳出徐然发送来的文字,
  窗外暴雨如注,将这座城市白天的喧嚣全部浇灭,看不出半点节日的气氛。我点燃一支烟,放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
  除夕本该是和家人团聚的日子,这个男人却可以对着一个自动回复的QQ不停地说话,不免让我感到有点好笑。


  我叫楚沫,楚楚可怜的楚,泡沫的沫。生于1983年1月31日,藤源大学热力动能专业二年级在读生。没错,今天,2003年除夕,我的二十岁生日。或许我本该和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可是我却一个人孤独地呆在这座城市里。许多人问我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移民去那个远比这里发达得多的国家。没错,我可以去,但我不想。


  列表里徐然的头像还在闪动。


  “我每一季都要买一堆一堆的衣服,我冬天的围巾每天换一条,一个月都戴不完,我夏天的裙子,每天换一条,一个暑假都穿不完。我每三个月就会想换一部电话。我出门除了地铁只坐计程车。我脖颈间向来只戴谢瑞麟,我的信用卡每个月需要加一次钱。”


  我对着键盘一阵猛敲,看到对面五分钟都没有响应。我有点得意,关掉QQ,下线。


  很多时候我不需要也不奢望别人理解。始终相信有些人、有些事生来注定是不被人理解的。
  书上说水瓶座的人生性聪颖,职业趋向是科学家。我却对理科提不起半点劲,一上大学物理我就想睡。没什么爱好,除了写字。


  我是一家八卦杂志社的签约写手。肯和我签约是因为他们的总编认为我写的小说想象丰富。据说我编的爱情故事可以令一大群小女生跌入幻想的深渊,当然,偶尔我也会编点恐怖小说。我的邮箱几乎每天都可以收到十几封读者发来的邮件,多半是问些大同小异的问题,诸如我写的故事是否是亲身经历之类。我总是仔细阅读每一封信,然后直接拖到垃圾箱,清空。


  我的一个女朋友说,写字是慢性自杀。没错,写的小说越多,就会越发感觉爱情离现实生活遥不可及。厌倦一切类似“要把握身边幸福”的忠言。我有我的原则。我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只是今天的我已经没有兴趣再去追悼过去的刻骨铭心。至于现今的,我只能说,合适的没有出现,不合适的人出现了还不如不要出现。
人是永远不知足的
幸福的时候会觉得累,寂寞的时候会觉得烦
时刻要记住珍惜是幸福,放弃是解脱
在爱与恨的边缘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而使别人痛苦

TOP

二。
  
  电话突然响起来,我扫了一眼来电,是徐然。每次都这样,一关电脑就拨我电话,没新意。
  
  “干嘛?”我没好气地接起来。那头却一片沉默。
  
  “再过十五秒,你不说话我就挂了。”
  
  事实上,我并没有那么好的兴致真的去为他计时。我弯腰将烟蒂掐灭,扔进烟灰缸里。
  
  突然感觉有人从背后勒住我的脖子!
  我无法呼吸。我想扭头看他的样子却没法转身,他的手越来越用力,我几乎已经听到骨头被松动的声音!
  我很想喊,可是却发不出声音!
  我相信人死前都会有预感,可是为什么在我还未预感到的时候就……
  我渐渐感觉自己正失去意识。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感觉周围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香味。很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周围不是一片漆黑,我想要环视周遭,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隐约可以听见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我努力回想之前发生的事,只觉得头很痛。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里。
  
  “这是几?”
  
  “一,二,五,七。”我顺着医生手势的变化依次读数。
  
  “可以录口供了,但她的身体还是很弱,不要刺激她。”确认我完全清醒之后,医生对身旁的男人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他告诉我他叫高林,是负责这起案子的警员。我是被120急救中心送来这家医院的,拨通120的人当时并没有说话,急救中心是通过来电显示找到我的住处并将我送来这里的。
  
  “是什么香味?”
  “很熟悉。”
  “能想起来吗?”
  “…… 是百合。是百合香熏的味道。对,没错,一定是!”
  
  “徐然?”
  “是的,徐然。那之前我正在和他通电话,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挂断。”
  “你认识他多久了?”
  “一年。”
  “怎么认识的?”
  “他住在我前面的那栋楼。一年前,他朋友邮寄包裹给他,误写了我家的地址。他来找我拿包裹申领单。”
  
  “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维持了多久?”
  “很久,具体……我说不好。”
  
  “你确定杂志社的工作人员包括你的读者中没有人知道你的住址以及你的生活状况?”
  “是的,每次都是邮件传稿,稿费是银行过帐的。”
  “有没有在网络聊天时透露过类似信用卡密码或者其他ATM卡的密码?”
  “没有。我很少和陌生人聊天。”
  
  “最近有没有跟人结怨?有没有收到过诸如恐吓电话恐吓信件之类的?”
  “没有,完全没有。”
  
  “行了,我知道了。有问题会再联络你的。好好休息。”
  
  ……
人是永远不知足的
幸福的时候会觉得累,寂寞的时候会觉得烦
时刻要记住珍惜是幸福,放弃是解脱
在爱与恨的边缘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而使别人痛苦

TOP

三。
  
  我在医院住了没几天就办了出院手续,离交稿日已经没有几天,我的小说只写了开头部分。物理作业,课业报告,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做。一忙起来又是好几个星期,加之那之后徐然没有再来纠缠我,警方也没有再找过我,除了起先的几天有些抱怨警方的办案能力和怀疑他们有渎职嫌疑之外,渐渐也就淡忘了这件事情。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转眼已是一年,一如既往地继续自己的生活,拒绝不该发生的感情,买喜欢的手机,编动人的小说,听爸妈的唠叨,否定一切关于移民的建议。
  又到除夕。孤单的人最怕过节。
  “我挺好的,不想移民。”挂断母亲的电话,听见了手机提示音,是短讯提示。
  
  “下雨的除夕夜别接电话。”
  
  我觉得心里抽了一下,像是有一个天大的秘密被人揭穿了一样,我往下翻了几页。看见信息来源,是徐然的号码!
  
  这个男人自从去年除夕之后再也没有联络过我,甚至我住院的时候他都没来看过我,时隔一年,就在我几乎要忘记这个男人和这段回忆的时候,他居然又发这种消息来提醒我。
  神经!我暗暗诅咒了一句,打算删除信息。
  等等,这件事情过去了这么久,警方那边一直没有下文,也没有人再来找过我询问关于线索的事情,难道是因为线索不足致使这棕案子迟迟得到不解决?
  
  我突然有种想法,我觉得应该把这条消息拿去警局。纵使距离那棕案子的立案时间已经有一年之久,但由于警方迟迟都没有给我明确答复,我似乎还是有必要去警局把这件事情问问清楚。至少如果再发生什么意外情况,我可以把这条短讯拿出来作为被恐吓的证据。
  
  乱七八糟想了一堆,渐渐就有了一种在写恐怖小说的感觉。见鬼!什么时候了,我还在小说里无法自拔!
  
  我洗了个脸,换件衣服,打车到了警局。一路上我不停地回想当时给我录口供的那个警员的样子和名字。他应该叫高林没错。身高应该是接近180公分。
人是永远不知足的
幸福的时候会觉得累,寂寞的时候会觉得烦
时刻要记住珍惜是幸福,放弃是解脱
在爱与恨的边缘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而使别人痛苦

TOP

四。
  
  我这样想着,踏进了警局。等了几分钟之后,一个穿制服,手里拿着卷宗的男人走进了会客室。我一眼就认出他是当时为我录口供的人。和他简单地聊了几句,大致表明了来意。
  
  “楚小姐是吧?好,好,你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你现在听我说。”
  
  他翻着手里的卷宗,表情淡漠,态度有点不以为然。
  什么态度?!我开始有点冒火,但还是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去年的那棕案子是这样的。我们当时在现场做了十分严谨的勘察。根据你的叙述,我们在现场找到了百合香熏,经过指纹比对,我们可以确认在不短的时间内,只有你一个人触碰过那个盒子,包括那些未点的香熏。根据你的口供,我们查找了你家前面那栋楼和你的住处层号座号相对应的那家住户,户主姓李,户籍上并没有你所说的徐然这个人。我们又走访了几户相关的住户,还是没有找到你所说的这个人。至于你所说的包裹申领单,我们去当地邮局查过,并无任何被领取的记录,也就是说当时那个包裹都还在邮局,我们也派人去查过,那个包裹只是一个空盒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你说,案发当时你正在和徐然通电话,但你又说你接起电话时,对方并没有说话,直至你被人勒住脖子,到失去意识。也就是说,在整个过程中,你并没有听到对方说话,因此,从我们的角度来判断,无法确定当时用那个你所谓的徐然的号码打电话给你的人就是你所说的徐然。当然,我们也在网上查找过,在这座城市里叫徐然的一共有704人,根据你所述的标准来筛选,除去693个女性之外,还剩下11个人,其中年龄在20至40岁之中的只有三人,这三个人中,有一个三年前已经出国留学,至今没有回国,这一点我们已经从他的父母那里证实。有一个一年前因为车祸死亡,剩下的长年在另外一座城市工作。所以,我们基本可以肯定那个人,也就是你所说的徐然,并不存在。又基于现场的房门完全没有被翘过的痕迹,楼道的摄像头所拍下的录像带里在案发的时间段也并没有人出入。因此,我们基本可以做出判断……”
  
  “你的意思是说,我经历的全是幻觉?还是统统都是我编造出来的?”我粗暴地打断他。
  
  “小妹妹,小说和现实还是有差别的。”
  
  “你什么意思?”我无法容忍他如此不屑的态度。
  
  “楚沫,1983年1月31日出生,本地户口。今年刚满21岁。藤源大学热力能动专业三年级学生,在校任学生会干部,文学社社长。交了全年住宿费,却不住学校,每天往返学校和住所之间。为一家叫做《感觉百分百》的杂志写小说,专长是言情小说和恐怖推理,读者无数,年龄段在15至30岁之间。代表作是《欲望》、《十年》、《心言手语》。父母于五年前移民到多伦多,至今一个人生活,住在酒店式管理的花木公寓6栋三层C座。”他微笑地叙述着,一如在背诵一段早就了然于胸的文章。
  
  “你…… 你怎么会对我的资料这么清楚?”我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无比恐怖……
  
  
  早在一年前他们就已经把那宗案子草草了结,时隔一年,当我旧事重提时,作为负责这起案子的警员,这个叫做高林的男人所表现出来的态度令我无法理解。如此不屑的态度,却又为什么会将我的个人资料记得这么清楚?
  
  不想回家。从警局出来,我决定出去走走。今天是除夕,街上行人稀少,丝毫没有节日的气氛,天色阴沉,气压低得让人觉得不舒服,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暴雨。
  我叹一口气,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电话突然响起来。
  
  “是楚沫吗?”
  “是,哪位?”
  “我是警局的,我叫娄义,想和你聊几句,不知道方不方便?”
  “无所谓。几点?在哪?”
  “四点半,我在汉许路的星巴克等你,行吗?”
  “嗯,到时候见。”
  
  挂下电话,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15:37。从这里步行到星巴克不会超过三十分钟,我决定先到唱片店转一下。
  偌大的店里没有几个人,我买了一张ENYA的CD,《A DAY WITHOUT RAIN》。
  
  “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关系。”
  我扫了一眼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16:33。
人是永远不知足的
幸福的时候会觉得累,寂寞的时候会觉得烦
时刻要记住珍惜是幸福,放弃是解脱
在爱与恨的边缘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而使别人痛苦

TOP

五。
  
  “你就是去年除夕夜那宗案子的当事人吧?”
  “是。有事吗?”
  向来都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再加上天好象随时会下雨,我决定快点结束这场看起来有点多余的谈话然后早点回家。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娄义,是个警员。呵,你或许没有见过我,我是档案室的,今天下午你来局里找高林。我就想起了一年前的那宗案子,所以,想和你聊聊,这是我的名片。”
  “案子不是早就结了么?”
  我把玩着他递来的名片,漫不经心地说着,尽管对这棕案子充满了疑惑,我却还不至于会蠢到认为一个档案室的警员能帮我解开迷题。
  
  “去年的案子是因为整件案子中查不出任何疑点而宣告结案的,但事实……”
  “还有问题吗?”
  我转动着右手无名指上的谢瑞麟,今冬新款,半个月前买的。
  
  “老实说,我觉得这件案子并没有那么简单,我想,作为当时人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你想说什么?”
  我望向他的眼睛,顿时感觉里面蕴藏着某种天大的秘密。
  
  “我调看了过去十年的卷宗,从1994年到2004年,除却今年的除夕,也就是今天。在过去的九年里,这座城市里有六个除夕夜发生过命案。我是一年多前才被调来这里工作的,呵,因为不是本地人,家人都在外地,所以每逢节假日就只能留在办公室值班了。碰巧去年你的案子发生的时候我也在局里,由于新年期间工作比较闲,我就顺手查了过去几年里的案发情况。但手头上的资料只有近十年的,如果要查更久以前的,就得去档案库查了,需要通过上面审批,比较麻烦。”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案子都是有内在联系的?”
  “这个我还不敢确定,但我想他们之中肯定有着某些必然的联系。”
  “原来是猜测。”
  我啜一口咖啡,看向窗外,眼看就要下雨了。
  
  “这六起案子中都有人丧命,六起案子都是以自杀或者意外死亡结案。当然,除却你那一宗,不然就应该是七宗了。”
  “你什么意思?”
  我对他的说法方式开始感到厌恶。
  
  “2002年除夕晚上,死于车祸的那个人,叫徐然。”
  
  徐然?见鬼!难道刚才高林说调查中符合条件又已经在一年前死亡的那个男人就是娄义所说的这个徐然?!我感觉背后一阵冰凉,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无比黑暗的阴谋里面。
  
  我将杯子里剩余的咖啡一口喝完,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那又怎样?”
  “你不觉得奇怪吗?在你的案子里,那个遍寻不着从而被认定不存在的男人不也叫徐然吗?”
  “这或许只是个巧合而已。”
  “是巧合吗?你真的觉得只是巧合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态度无法控制地变得粗暴起来。
  
  “你一定不知道这七起案子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什么?”
  “经手这些案件的都是同一个人……”
  “你是说……高林?”
  “没错。”
  
   “我还有事,我要先走了。”
  我将一张百元大钞扔到桌上,准备离开。
  “等一下。你当然有权利不继续追查案子,但是,你能够平静地生活吗?如果真的可以,为什么你今天又会跑来警局?”
  
  ……
人是永远不知足的
幸福的时候会觉得累,寂寞的时候会觉得烦
时刻要记住珍惜是幸福,放弃是解脱
在爱与恨的边缘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而使别人痛苦

TOP

六。
  
  是的。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这一切都只是巧合,更没有办法向自己保证从今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意外。
  
  我将今天来警局的本意和对高林给我的解释的种种疑惑告诉了娄义,我不是指望他可以帮我什么,我只是不想让自己从今后每天都生活在恐慌中。又或许,我只是需要找一个人诉说。
  
  “下雨的除夕夜别接电话?什么意思?”
  “去年除夕那天刚好下雨,我正是在接徐然电话的时候被人侵袭的,也许如果我不接那通电话就不会有被人袭击的机会,我想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点燃一支烟抽起来。
  
  “小女生不该抽烟的。”
  “偶尔。跟喝咖啡的道理差不多。”
  厌恶一切教条式的教育。我不是迷恋尼古丁或是咖啡因,只是常常深夜写字让我有了这个习惯。需要尼古丁来排解情绪,需要咖啡因来安抚情绪,寻找灵感。
  
  “我们先假设这七起案子都是有关联的,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收到的这条短讯里的那句话,有可能就是线索……”
  “你十多分钟前才告诉我过去十年发生的事情,我哪来得及思考他们之间的关联?”
  窗外开始下雨。
  
  “这样吧,我先回去查一下详细的资料,比如去年参与调查你那件案子的具体是哪几个警员,尤其是负责查实徐然这个人物那部分工作,究竟是谁参与的,操作过程是怎样的,我需要再去调查一下,等我有了结果再联系你。”
  “好,那我要做什么?”
  
  “首先,因为今天是除夕,又下雨,所以,为了不重蹈去年的覆辙,今晚不要回家睡,去要好的同学那里,或者去亲戚那里,总知,不要一个人呆在家。其次,有空的时候仔细回忆一下高林跟你说的话,想想看跟当时你所经历的案子里的细节有没有出入。第三,把收到的那条短讯保存好,不要随意删掉,说不定以后有用。最后,暂且相信那句类似恐吓的提醒,今晚不要接电话。记住了吗?”
  “嗯。我知道了。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
  
  ……
  
  年初三接到了娄义的电话,约在一家闹市区的西餐厅里见面。
  
  关于去年那宗案子的基本的情节已经查清了,负责查找徐然那部分工作的人正是高林,因为调查过程当时记录得很简单,草草结了案,如果高林真的和这些案子有什么联系的话,估计没办法在档案记录里面查到线索。至于其他部分,比如现场的勘察,走访公寓管理员,调看走道里的摄像头所拍下的录像等工作是由其他警员负责的,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顺便也查了一下两年前那宗车祸的资料,根据家属当时的口供,除夕当晚徐然接到一通电话后便出门了,车祸发生地是在市郊的一条公路上,当时雨下得很大,警方认定是由于路况问题引发的车祸。但由于现场已经是车毁人亡,无法鉴定出事故之前车况是否一切正常。
  
  “那么他接到的那通电话是谁打给他的呢?”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警方去电信局查了徐然手机的通话记录,打给他的号码是本市一个公用电话的号码,但由于当时是除夕,又下着大雨,街上的人本来就少,那部电话又是投币电话,现场无法找到目击证人,所以这条线索就这样断了。”
  
  “就因为这样,所以你那天告诉我这宗案子在结案时也是有疑点的?”
  “是的,不仅仅如此,从电信局查到打给徐然的那部投币电话,它的位置就在……”
  “哪里?”
  我突然感到一丝恐惧。
  
  “号码的前四位是8935,也就是……”
  “和我家电话的前四位号码相同。”我打断他。
  “是。”
  “天哪,怎么会……”
  我已经越来越感觉到这两宗案子之间有着剪不断的千丝万缕。
人是永远不知足的
幸福的时候会觉得累,寂寞的时候会觉得烦
时刻要记住珍惜是幸福,放弃是解脱
在爱与恨的边缘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而使别人痛苦

TOP

七。
  
  “我复印了徐然的照片,你看看,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叫徐然的人?”
  “不是。”
  我看着照片上陌生的男人,只用一秒钟就否定了娄义的猜测。照片上的男人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而我所认识的那个徐然一年前还存在在我的生活里,甚至四天前我还收到他发来的短讯。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尽管这两宗案子看起来内部有着某种神秘的关联,但也不至于闹出什么灵异事件来吧?我这样想着就不知不觉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真是受不了你,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你真是和其他女孩子不同哎,居然一点都不害怕。”
  “我的小说写到一半写不下去了,我还得赶着交稿;我信用卡里的钱就快刷完了,看来这个月接下来几天我要为柴米油盐犯愁了;我的课外实践报告还没开始写,估计开学前又要辛苦了。其实我不是不害怕,我是没时间害怕。”
  我漫不经心地叙述着,语气轻松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哦,还有一件事,我发觉去年高林调查你的案子时并没有去查那通电话的来源号码。”
  “你说徐然的电话?”
  “是。我通过电信局查了一下那个手机号码。那个号码是在两年前开通的,除了和你联络之外没有给其他人打过电话。购买这个号码的人当时名字用的是贺进阳,我查了他填写的住址,身份证号码,全是假的。”
  
  “那就是说一点线索都没了?”
  “不,至少还有一线希望,就是这个号码暂时没有停用,也就是说他可能会再联系你。”
  “我突然有个想法,上次你告诉我说在过去九年的除夕夜,发生了六起命案,你有没有想过,之所以其余三年没有案子发生,是不是因为那三年的除夕夜都没有下雨?”
  “这个……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警局的资料里不会记载每宗案发的天气情况,要查起来有点困难。这个可以先放一放,我倒是想去你的公寓的管理处重新调查一下,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当时明明有人袭击你,走道里的监控录像却什么都没拍到,没理由的啊。”
  “这个不难,只要出示你的工作证就可以去管理处轻易地把带子再拿来看一遍。”
  
  午饭之后和娄义来到公寓的管理处,说起来有点好笑,住在这里近五年,这居然是我第一次踏进管理处。例行公事地简要说明来意和出示了相关证件之后,接待我们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
  
  “你好,我是娄义。”
  “你好,我是管理处的负责人,我叫贺进阳。”
  
  贺进阳?!我和娄义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
  
  
  为了解开心里的疑惑,我们花了整个下午调看去年除夕前一周的楼道里的监控录像,仍旧没有丝毫的发现。
  
  “难道当时真的是幻觉?或许事实上根本就没有人勒过我的脖子。”我站起身,伸一个懒腰,一边点烟一边调侃起来。
  
  “不,我在想,还有一个可能……”
  “你是想说带子被人做了剪接?”
  我说出了心底里最不愿意去设想的一种可能,明显感到自己夹着烟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无疑说明幕后那个恐怖的操纵者就存在在我的周围,加上那个叫做贺进阳的管理员,那个用他的名字登记购买的手机号码。我突然有种感觉,或许长期以来,我都生在危险之中而自己并未有过丝毫的察觉。
人是永远不知足的
幸福的时候会觉得累,寂寞的时候会觉得烦
时刻要记住珍惜是幸福,放弃是解脱
在爱与恨的边缘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而使别人痛苦

TOP

八。
  
  通过贺进阳的帮助,我们见到了那个叫做李平的管理员,也就是去年除夕晚上值班的人,据贺进阳说,当时警方来调查所拿走的录像带也是由李平亲手交付的,从出事当晚到警方来调查,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碰过这些带子。
  如果带子真的被剪接过,那个剪接的人会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极其朴实的男人吗?
  如果真的是他,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他和我被侵袭的案子究竟有什么联系呢?
  
  娄义问了他一些关于案发当晚的事情,可惜由于事情过去得太久,又或许之中本来就有重重阻碍,总之我们的交谈并没有获取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一连几天都没有写小说的头绪。洗完澡,喝下两大杯咖啡,我翻一翻日历,发现离交稿只剩两天了。我打开电脑,准备继续未完成的风花雪月。
  电话突然响起来,我瞥了一眼显示器上的时间,23:39。
  这么晚居然还会有人打电话来。
  
  “是楚沫吗?”
  “是,哪位?”
  “我是李平。昨天我们见过面的,你还有印象吗?”
  “哦,有事吗?”
   “我有些东西想交给你,明天你有时间吗?”
  “下午三点后吧。”
  “好的,那我四点到公寓对面的茶坊等你,行吗?”
  “可以,我会准时的。”
  
  我没想到李平会给我打电话,他真的和这起案子有关系吗?那他应该避之不及啊,为什么还要主动来找我?他会有什么要交给我呢?我心里充满了疑惑。
  我看着屏幕叹一口气,明天的事情还是明天再说吧。
  
  
  通宵写作让我的生活日夜颠倒,半梦半醒的时候接到了娄义的电话,告诉我说李平昨晚跳楼自杀了。
  
  “你说什么?!”
  “他的家属都在外地,警局已经通知了他们,估计他们晚几天会去医院认领尸体。”
  “是自杀的?”
  “嗯,在他的胃液里检测出很高的酒精含量,估计之前喝了不少酒。”
  “什么时候的事?”
  “初步判断是在昨晚十二点到凌晨两点之间。”
  
  “不,他不是自杀的……”我顿时感到浑身冰凉,喉咙口好象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什么?”
  “我说他不是自杀的。”
  “为什么?”
  “他约我今天下午见面的,他不可能自杀的。”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什么也没说,除了告诉我他有东西要给我。”
  “那他说是什么了吗?”
  “我想去医院看看。”
  “……还是别去了,我刚从医院回来,从三十楼坠下,面目全非,你会受不了的。”
  “……我知道了。”
  
  不,李平不会是自杀的,绝对不会!我隐隐感到整个局面正在被背后的那只黑手推向一个越来越可怕的境地。究竟是谁在主导这整件事情呢?是高林?还是贺进阳?他们和这一件件案子究竟有着怎样的千丝万缕?
人是永远不知足的
幸福的时候会觉得累,寂寞的时候会觉得烦
时刻要记住珍惜是幸福,放弃是解脱
在爱与恨的边缘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而使别人痛苦

TOP

九。
  
  娄义说已经可以证实那个用贺进阳的名字买的电话号码与贺进阳本人并无关联,那么究竟是谁用他的名字登记购买了那个号码呢?只是单纯的巧合吗?还是在暗示什么呢?
  我毫无头绪地乱想,由于睡眠不足的缘故,我开始感到头痛欲裂。
  
  想了很久还是调整了原先的安排去参加李平的葬礼。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他死前想给我的究竟是什么呢?录像带真的是被他剪接过的吗?
  
  “所有人都穿黑色,只有你穿白色大衣。”
  
  高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李平的死也被警局立案调查了?
  
  “是,我从来不穿黑色衣服。”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找个地方聊几句?”
  
  和高林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风从领口侵入肌肤,有刺骨的寒意,我将衣领拉高。
  
  “你在和娄义一起查去年的案子?”
  “你很怕我们重查去年的案子吗?”
  我没想到高林会毫无预兆地说出这句话,早已认定他和这一连串案子有着剪不断的牵连,我干脆直截了当地进入了正题,很想看看他的反映。
  
  “你当然有权利决定你自己的事情,但是小妹妹,想要做侦探之前,最好先学会判断好人和坏人。”他笑起来,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想说你和我的案子毫无关联吗?”
  “你说呢?”
  “有,当然有。不止是去年的案子,前年的,大前年的,这十年来,每个下雨的除夕发生的命案,都和你有撇不清的关系吧?”我望向他。
  “你若是够聪明,就应该学会不要在无意义的所谓线索上浪费时间,而应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你到底想说什么?”
  “呵,我如果是你,与其不怀追悼地来参加一个人的葬礼,不如先去查查他是怎么死的。”
  “警局不是认定是自杀的吗?”
  “是娄义告诉你的吧?”
  “我知道李平不是自杀的。”
  “你凭什么断定?”
  “这和你无关。我还有事,我要先回去了。”
  我转身打算离开,并不预备将李平那晚打过电话给我的事告诉高林。
  
  “等一下。”
  “还有事吗?”
  “你不如先考虑一下娄义为什么不告诉你法医的真实鉴定结果吧!没错,李平不是自杀的。”
  “你说什么?”
  “他在坠楼之前后脑有被硬物撞击的迹象,也就是说他在坠楼前可能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以硬物击中后脑,导致暂时性休克,然后被人从三十楼抛下的。”
  
  天哪!怎么会这样?!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李平不是自杀的!他是被人谋杀的!
  那娄义呢?为什么他要对我隐瞒真相?他明明知道李平不是自杀的!他阻止我去医院,是否就是为了不让我发现李平其实是被谋杀的真相?!他不会想到我会来参加李平的追悼会,更不会想到我会在这里遇见高林!
  
  我觉得脊椎一阵阵发凉,为什么?为什么我周围的人都要对我撒谎?他们和这些案子之间究竟有怎样的牵连?李平又是被谁杀死的?
  我突然有种感觉,似乎所有的秘密早已经是公开的,我周围接触到这些案子的人每个人都知道事实真相,除了我。我莫名其妙地被卷入一个个杀人事件,还险些丧命。天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人是永远不知足的
幸福的时候会觉得累,寂寞的时候会觉得烦
时刻要记住珍惜是幸福,放弃是解脱
在爱与恨的边缘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而使别人痛苦

TOP

十。
  
  我对着电脑敲键盘,手里的烟灰掉到键盘上,我将烟掐灭。脑子里总是反反复复想着昨天下午高林说的话,一片混乱。娄义的字里行间无不暗示着高林就是这一连串除夕凶案的主谋,而高林的一席话,又显然是在提示我目前百分百信任的娄义才是背后操纵一切的黑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背后感觉有阵阵凉风侵袭,我回过头,环视四周,我记得我早已把窗都关好的。隐隐感觉有些害怕,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就想起了去年除夕夜的经历。我再次环视房间,总感觉有人在某处看着我。一定是灵异故事写得太多的缘故,我自嘲地一笑,关上电脑。
  
  我突然感觉脖子被人从后面掐住,一如去年除夕夜一样!
  我的预感果然被证实了!
  我有一种感觉,这个从背后死死掐住我脖子的男人,必定是我已经熟悉的一个男人。一切一如一年前的那天一样,只是我能感觉,今晚之后,我或许已经无力再去追究过去的种种了。
  这一刻突然想起很多人,远在多伦多的父母,大洋彼岸最好的朋友,已经分手的旧男朋友,最近才熟悉的网络上未曾见面的朋友,杂志社的主编,还有写信给我的读者……
  
  有模糊的意识的时候,感觉自己是处在迷留之际,直到看见穿白大卦的男人的身影,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的脸。
  是医生?
  
  “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点一点头。
  “告诉我你的名字。”
  “楚沫。”
  “呵呵,可以了,没问题。你很幸运。”
  
  从医生手里拿到一封信,上面注有“楚沫亲启”的字样。我打开来……
  
  
人是永远不知足的
幸福的时候会觉得累,寂寞的时候会觉得烦
时刻要记住珍惜是幸福,放弃是解脱
在爱与恨的边缘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而使别人痛苦

TOP

楚沫,
  
  选择写这封信,是因为我怕到时或许已经无法亲口将所有的话告知你,然而这种种是我欠你的解释。我为从前带给你的全部的恐惧、不安和痛楚表示道歉,当然这已无济于事。
  我不是一个好人,虽然十年前从警校毕业的时候我也曾经信誓旦旦地承诺要做好人。现在想来居然觉得有点可笑。
  人就是这样,不能走错一步,不然就会满盘皆输。
  
  十二年前,我的父亲因为酒后驾车肇事并逃逸被死者家属控告。我为了保全家庭的幸福,利用职务之便,为他制造了种种伪证。最终我的父亲被无罪释放。看着死者的家属在法庭上痛哭,甚至昏厥,我觉得就好象是自己杀死了他们的亲人。我没办法原谅自己,我不停地喝酒,整夜整夜不想回家,在酒吧里等待一个又一个天明。直到有天,当我从醉意中醒来,看见娄义站在我身边,他拿着我酒醉时说话的录音对着我微笑。
  
  从此之后他不停地威胁我,我倾尽全力满足他一个又一个无理的要求。自从我父亲的事情发生之后,我的情绪一直都不好,原本顺利的工作也变得阻碍重重,曾经信任重用我的上司在那件事情之后对我另眼相看,排挤我。这让我无比痛苦。
  
  两年后,我的上司因为酒后驾车死于车祸。我觉得自己已经变得完全麻木,甚至在他的死讯传来的那一瞬间,我能感到自己有片刻的愉悦。三天后,我接到了娄义的电话,他说所谓酒后驾车正是他的杰作,并举出了种种只有警方才掌握的细节用来证明。
  
  他说是他先做牺牲,除掉了我生活里的一个阻碍,他向我提议了一种所谓交换杀人的游戏。他说,没有人会怀疑到一个于死者毫无相干的凶手,他说这是绝对安全的杀人手法。作为交换条件,他要我帮他杀一个人,我当然知道不顺从他的想法的后果,于是我在十年前的除夕夜踏出了罪恶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事情正如你所了解到的那样,每个下雨的除夕夜都会有一宗不了了之的命案发生,因为下雨的除夕夜是容易制造意外死亡的契机。而自从娄义通过我的关系来到局里之后,这一切变得更加顺利。没有人会怀疑看似正义的两个警察在暗地里进行着如此肮脏的交易。
  娄义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决定把你选定为去年除夕的目标。理由很简单,因为钱。家境富裕独身居住的女子。
  
  
人是永远不知足的
幸福的时候会觉得累,寂寞的时候会觉得烦
时刻要记住珍惜是幸福,放弃是解脱
在爱与恨的边缘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而使别人痛苦

TOP

只是尚存的一点点良知让我清醒地意识到,我不能再继续杀人了,我不能和一个疯子继续这样无止境的游戏,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即使,是牺牲我自己,我这样说你一定觉得很好笑吧?是啊,连我自己都为这种所谓的良知感到好笑。
你 在 昏 迷 中 闻 到 的 香 味,你 曾 经 以 为 是 百 合 香 熏 的 味 道,其 实 不 是,是 手 绢 上 迷 药 的 味 道,为 了 更 快 让 你 失 去 意 识。可 是 处 在 半 昏 迷 状 态 的 你,是 根 本 无 法 辨 认 这 种 气 味 的。

就在我预备让一切事情真相大白的时候,我想起了病中的父亲和已故的母亲,我要如何面对他们呢?于是我又退缩了,是的,因为我的懦弱。
  
  昨天,我的父亲由于病重医治无效,已经在医院里过完了他生命的最后一天。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真的感觉如释重负,楚沫,我这样说,你能相信吗?
  
  如果急救中心将你及时送至医院,你的生命应该不会有危险。楚沫,你是善良的女孩,你愿意相信任何人,可是,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一个人可以下满全盘棋,但却注定会输掉一半。
  
十一。
  
  天哪!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高林和娄义才是这一切的主宰吗?是他们自编自导自演了这一出出的血腥吗?高林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我这些?仅仅是因为他的父亲已经病逝了吗?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他现在在哪里呢?他写下这些,是遗书吗?他选择自杀了吗?还是自首了?那么娄义呢?他也被绳之以法了吗?还是仍旧逍遥法外呢?
  
  一连串的疑问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顿时感觉头痛欲裂,医生说我在昏迷的时候头部受到了撞击,还需要住院修养并加以观察。我摸索着拿出手机,选中娄义的名字,按下呼叫。不,这个时候我为什么要打电话给娄义?他才是杀人凶手!等不及铃声响起我便挂断了。
  
  “12床,楚沫,打针了。”
  
  护士走过来,在我的手臂上注射了某种针剂,透明无色的。“这种药的作效果很好,但副作用是嗜睡,所以,过一会你可能会想睡觉,好好休息。你的床位由我负责,我姓张,你有事随时按铃叫我。”
  
  我点点头,头似乎不痛了,有点昏昏欲睡,是药性发作了吗?怎么这么快?还是心理作用?
  
  “困的话就睡一会吧,有警察来找你,我告诉他们你现在需要休息,不适合录口供。所以,我想他们今天应该不会再来了,你放心睡吧。”医生走过来。
  
  “警察来找我?”
  “嗯,你不记得你被送来这里之前遭到袭击吗?”
  “哦,是的…… 医生,我想睡一会。”
  “那好,我不打搅你了,有事随时按铃。”
  
  我谢过医生,将被子拉高,我想高林拨120的时候一定把我的信用卡放在了我的外衣口袋,不然医生不至于一进来就给我安排高等病房。有警察来找我?会是谁呢?高林吗?他还活着吗?娄义吗?他没有被抓起来吗?还是其他的警员?他们只是例行公事地来录取口供?我环视着这间十来平米的房间,不着边际地想着,睡意阵阵袭来,我闭上眼睛。
人是永远不知足的
幸福的时候会觉得累,寂寞的时候会觉得烦
时刻要记住珍惜是幸福,放弃是解脱
在爱与恨的边缘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而使别人痛苦

TOP

十二。
  “楚沫,楚沫。”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声音很轻,不够清晰,似乎离得很远,又好象是在空气里飘动着。我努力想睁开眼睛,却感觉眼睛沉重而干涩,费尽力气只能睁开一条缝,看见床边有模糊的人影。
  
  “你,是谁?”我轻轻发问,喉咙干涩而疼痛,似乎是过度缺水的反应。
  “楚沫,是我,我是高林。”眼前的人影变得清晰起来,他穿着黑色风衣,一如我在李平葬礼时见到的一样。
  “高林?你怎么来了?高林,你好吗?我还担心你会做傻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自首了吗?娄义呢?他现在在哪?”
  
  他不说话,只是微笑地看我。“高林,高林。”我轻唤他的名字。
  他只是笑着,依旧无动于衷。
  突然,他伸出手掐住我的脖子!越来越紧,越来越紧,我透不过气,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将他的手挪开,却无奈力不从心。朦胧间,我看见他的眼睛,那双充满杀意的眼,不!那不是高林的眼睛!不!他不是高林,决不!
  
  我尖叫着从梦中惊醒,周围一片雪白,连被子和枕套也是白色的,我意识到自己还在医院里。原来是梦。我轻叹着,伸手抹掉从额头流淌下来的汗水,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五点二十。我想起之前护士给我注射的时候告诉我药的副作用是嗜睡,难怪睡了这么久,我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嗯?花瓶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束百合呢?花很新鲜,看得出来刚买来不久,淡淡的花香弥漫在房间里,让人觉得很舒服。
  
  应该是护士拿来的吧,高等病房的环境确实与众不同,我会心地笑起来,心情也随之变好起来,我按铃叫来护士,想让她替我拿件干净的病服,顺便谢谢她拿来的花。
  
  “你醒了?感觉好吗?”张护士微笑道,“啊,你怎么……?”她的眉头拧到一起,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
  “怎么了?”
  “你的脖子上怎么有这么深的淤痕?”
  “啊……?”
  
  我下床跑到卫生间,清楚地看到自己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痕迹,不!怎么可能?!我明明一直待在这里,我,我只是在睡觉,我只是睡了很久,我只是做了一场恶梦,我只是……
  
  难道……?不!不可能!决不!
  
  我感觉背后阵阵发凉,难道刚才发生的……不是梦?
人是永远不知足的
幸福的时候会觉得累,寂寞的时候会觉得烦
时刻要记住珍惜是幸福,放弃是解脱
在爱与恨的边缘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而使别人痛苦

TOP

十三。
  
  医生为我做了全面的检查,确认我一切指标都正常终于让我出院。
  窗外的阳光很明媚,我结完帐和医生坐在房间聊天,他嘱咐着出院后的种种,该吃多少药,每天吃几次,每次吃几颗,多久该回医院复诊一次。他说我要避免受伤和受外界刺激,他说了很多,我听得心不在焉。我一直在想出院后我应该先回家还是先去趟警局,前两天来给我录口供的警察都是陌生的,没有与先前那些案子有关联的人,没有人向我提起高林或是娄义的情况,我也就不方便过问。
  
  这段日子一直没有高林或是娄义的消息,也没有人通知我说袭击我的人有没有被抓到。似乎一切都成了迷题,没有人能解开,也没有人想解开。高林写给我的那封信,我认得是他的笔迹,可是信里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那么他现在又处在怎样的环境里呢?他最终有没有揭发娄义的罪行呢?他告诉我这些,难道是要我去揭发娄义的种种罪恶吗?李平不是自杀的,那么是谁杀了他呢?娄义吗?他生前要给我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还有那个曾经出现过,如今又早已经销声匿迹的徐然,他和两年前死于车祸的男人究竟有怎样的关联?又或者,仅仅只是巧合?一个星期前在医院里的那次经历究竟是梦还是现实?护士说没有人进过我的房间,那么那束百合又是怎么来的呢?
  
  我的脑子里充斥着一堆又一堆的问题,高林的信似乎揭示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可是却又仿佛带来了更多无从解开的迷团,这些问题困扰着我,让我寝食难安。不知不觉中,我已经站在了警局的门口。
  
  接待我的程警官我曾经见过一次,就是来医院给我录口供时候见到的。听说他是那起案子的负责人,寒暄几句后我便开始问起他关于除夕夜那棕案子的情况。
  
  “是这样的,那棕案子,在医院报案后,我们就到现场做了勘察,也对你录了口供,至于案情,我们在做了细致的调查后发现……”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我看向他的眼睛,“发现什么?”
  “发现现场根本没有被侵入过的痕迹,我们也从物业那里调看了当晚楼道里的监控录像,发现,根本就没有人出入过这一层,所以……”
  
  “什么?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根本没有人来过我家?根本没有人袭击过我?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我编造出来的?”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他的陈述居然跟高林当初的如出一辙,现场没有被入侵的痕迹?楼道里没有人出入?怎么可能呢?那么是谁袭击了我?是谁拨打了急救中心的电话?是谁?是谁呢?我的语气变得不可遏制地激动起来。
  
  “楚沫,你别激动,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刚出院,身体还需要调养。”
  
  出院?对,医生明明说我在昏迷时头部受到过撞击,一定不会错,那些受攻击的过程绝对不是我的幻觉,绝对不是!
  
  “程警官,医生没有告诉你我的头部有曾经受到撞击的痕迹吗?”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没错,医生确实这样说,但是我们向医生询问过你的情况,这种撞击并不致命,也就是说,只是普通的撞击所造成的伤害,这不足以说明你曾经受到侵袭。而且,医生也说,由于你曾经昏迷,清醒后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记忆模糊,思维不连贯……”
  
  “难道你们都认为我是精神病人?!”我粗暴地打断他。
  “不,楚沫,你误会了,我们的意思是……”
  “行了,不用说了!”我拿起包往外走,又突然想起高林写给我的那封信,我停下脚步,“高林在吗?我想见他。”我并不打算直接说出来意,更不愿意就这样将信交给警察,所以前些天他们来医院找我录口供时,我也故意隐瞒了高林给我的那封信,而现在,他们既然认为我是精神病患者,那么我也就懒得再跟他们多说什么。
  
  “高林?”
  “是的,就是曾经负责我的案子的高林警官。”
  “……”
  “他在吗?我想见他。”
  “他……他死了。”他在将近过了一分钟后才吐出这句话,似乎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什么?高林死了?”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我还是免不了有些震惊。
  “是的,就在你被送入医院的前两天。”
  “他是怎么死的?”
  
  这个叫做程森的男人眼中居然开始有隐隐约约的泪光,看得出他提起这件事情时十分伤痛,我猜想他和高林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自杀的,就在他家里的浴缸里。”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对不起。”他转过脸抹掉眼泪。
  “程警官,你别难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对了,我在医院的时候收到一封信……”
  等等,高林死了,就在我入院的前两天?可是高林明明在信里说他就是那晚袭击我的人,他明明说是他拨了急救中心的电话,可是现在程森居然告诉我高林在除夕的前两天就已经死了,这,怎么可能?!
  
  “楚沫,楚沫,你怎么了?是什么信?”
  “……”我回过神来,“我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医生给我一封信”我从包里拿出那个写着我的名字信封递给他,“这封信是高林写给我的,他在信里说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也许……也算作是这些年来藏在他心里的秘密吧,我本来不打算那么快将信交给警察,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自杀了。”
  
  “他死的时候没有遗书,我想这是他最后留下的书信了。”他边将信展开边说,“他是割脉自杀的,最可怜的还是他的父母,在追悼会上哭得几乎昏厥过去。”
  
  “他的父母?”
  “是啊,都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就这么一个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怎么能不难过。”
  “啊?!可是他明明在信里说他的父亲已经病逝了啊!”
  “啊?怎么可能?我昨天还去看望了他的父母。”
人是永远不知足的
幸福的时候会觉得累,寂寞的时候会觉得烦
时刻要记住珍惜是幸福,放弃是解脱
在爱与恨的边缘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而使别人痛苦

TOP

十四。
  
  “高林的父亲去年底查出得了癌症,一直住在医院接受治疗,高林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昨天去看望他的时候,发现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程森叹了口气,将信按原样折好放进信封里,“我和高林是在同一年从同一所警校毕业的,那时候我们就已经是相当好的朋友了,毕业后,我们一起进了局里,娄义是几年前才来局里工作的,负责的是档案室的工作,他是通过高林的关系过来的,当时还是我给局长说的情。娄义和高林的关系一直很好,不,应该说是一种亲近,他们离得很近,却又看不出有任何的异样,只是那种感觉……我无法形容。高林的尸体是他父母发现的,这件事一时间在局里传得沸沸扬扬。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我当仁不让地接下了他的案子,我一边忙着取证明调查,一边又接手了他手里未结束的入室侵袭案,也就是你那棕案子。高林的尸体法医解剖过了,没有异议,是自杀,虽然之前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找到死者任何的遗言。根据规定,我们还是按照自杀结了案。”
  
  “那么,他是畏罪自杀了?”
  “如果以这封信的内容为依据,没错,他是畏罪自杀。至于娄义,高林出事后,他就失踪了,到现在,他始终没有出现过。”
  
  “高林死前没有向警方揭发娄义的罪行吗?”
  “不,没有。”他递给我一杯水,“其实,高林一直是一个对工作认真负责的人,这些年接连发生在除夕夜的案子我没有经手过,也没有看过卷宗,只是凭直觉,以及对高林为人的了解,我个人觉得他不像是信里所描述的那样,因为受到威胁而做出那些灭绝人性的事。况且……”
  
  “什么?”我见他的语气有些犹豫,急忙追问道。
  “况且,如果我没有记错,高林的父亲一直都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从来没有惹过官司。”他看向我。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高林在信里说他的父亲曾经因为肇事逃逸被控告的事情是根本不存在的?”
  “我跟高林是十多年的朋友了,跟他的父母来往也很密切,我确实不记得他的父亲曾经涉及过这样一桩案子。而且,他的父亲明明还健在,为什么他要说自己的父亲已经病逝?”
  
  “你觉得,这封信不是高林写的?”我感觉脊椎阵阵发凉。
  “笔迹是高林的没错,但是……内容不符合的地方太多了。”
  
  原来信里的内容和事实相去甚远,难怪程森在看完信后能够保持如此平静的态度。
  
  “那么他为什么要在死前写这封信给我呢?既然里面讲述的都是虚构的事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许多事情我们现在都还没有头绪,虽然仅仅凭一封与现实相差甚远的信我们不足以对娄义构成怀疑和通缉,但是我始终觉得,这封信里一定有什么秘密存在,不然高林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封信。”他将信交还给我,“你把信保存好,或许将来有天会有用。”
  
  “这棕案子你还会查下去吗?难道就让高林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吗?”
  “高林自杀的那天,我和几个警员赶到现场的时候,他的尸体还没有开始硬化,也没有出现尸斑,我看见他躺在浴缸里,好象睡着了一样,只是脸色惨白,没有血色,仿佛蒙上了一层霜。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条伤口,很深很长,流了很多血,把浴缸里的水都染红了,刀片沉在水底,上面已经看不见血迹。”他缓慢地叙述着,仿佛在回忆一个恐怖而遥远的恶梦,他说,“楚沫,你知道吗?我看着他的脸,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我是那么深刻地感觉到他的不舍,楚沫,他如何可以割舍下这样年轻的生命呀……”
  
  他的眼泪又一次不自觉地滑落下来,我从包里找了纸巾给他,“人已经走了,你也别难过了,节哀吧,也好让他走得安心。”
人是永远不知足的
幸福的时候会觉得累,寂寞的时候会觉得烦
时刻要记住珍惜是幸福,放弃是解脱
在爱与恨的边缘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而使别人痛苦

TOP

十五。
  
  从警局出来天色已经有些灰蒙蒙,刚才还是晴空万里,只不过几个小时天色骤变,眼看就快要下雨。人的生命就像是天气一样,充满了变数,无从计划,无法预料。我在心里叹息着,脑海里不断闪过的都是高林的死状,那张脸,那样的表情,栩栩如生。我依然记得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他听着我的叙述认真做笔录的样子,他认真的表情,整齐的字迹……
  
  等一下,程森说高林割脉自杀的时候割的是左手手腕,可是我记得高林好象是左撇子,对,一定不会错!我明明记得他写字的时候用的是左手!当时我还好奇地看他,心里想着从前听人说惯用左手的人都要比普通人聪明一些。没错!一定是这样!那么,也就是说,如果他要割脉自杀,割断的应该是右手的静脉!可是程森明明说高林的伤口在左手……高林不是自杀的!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我的脑海里冒出,并不可遏制地转动着,高林不是自杀的,他不是自杀的……天哪,那么是谁杀了他?是谁?是谁杀了他还把现场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一阵阴森恐怖的感觉向我袭来,我隐隐觉得这些年来发生的一切都是由一个人掌控着,他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操纵着一切,操纵着这些案子里所有人的命运!我们都是棋子,在他早已设置好的棋盘上舞动,他看着我们,他一直都在看着我们!当他觉得一个人的戏份完了,他就会将他的生命轻轻捏碎,然后继续笑着看下面发生的故事!天呢!这太可怕了!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起雨来,雨点密密地打在身上,很快将外套淋湿。我向四周看了看,快步跑进路边的便利店躲雨。
  
  也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便利店里的人很多,我买了些吃的,坐到一旁的高脚凳上。隔着透明的落地玻璃窗,我看见外面匆匆而过的行人,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多数人都没有撑伞,只是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看来天气预报并没有报道说今天会下雨,我心里想着,咽下嘴里的蛋糕,喝了一口咖啡。人就是这样一种动物,脆弱并坚强着,无论遇到怎样的情况,即便内心早已是剧烈地翻腾,外表仍旧可以平静得像水,只要你愿意。比如现在的我。我自嘲地想着,将蓝莓口味的蛋糕一块一块掰下送到嘴里,有意无意地嚼着。
  
  我从包里摸出手机,15:28,还没到下班时间,应该还来得及。我在便利店买了把伞,出门直接打车回了警局。
人是永远不知足的
幸福的时候会觉得累,寂寞的时候会觉得烦
时刻要记住珍惜是幸福,放弃是解脱
在爱与恨的边缘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而使别人痛苦

TOP

十六。
  
  “什么?!你说高林不是自杀的?!”
  “我记得你说高林自杀时割断的是左手的静脉?”
  
  “没错啊……,怎么了?”程森略略沉思道。
  “你跟高林是多年的好友,难道你从来没有注意过他和普通人不同的地方吗?”
  
  “你的意思是说……”他看住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吐出这句话。
  “没错,高林是左撇子,也就是说,如果他要割腕自杀,割断的应该是右手静脉。”
  
  “我的天,怎么可能?这么说来高林是被谋杀的!我真该死,我怎么会这么粗心,高林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早该想到他不会自杀的!”
  “你别自责了,虽然尸体已火化,但是我想法医那里应该有当时的验尸记录,而卷宗里也应该有当时现场拍下的照片。所幸的是,如果找到了凶手,我们不会因为证据不足而无法将他绳之以法。”我安慰着眼前这个情绪有些失控的男人。
  
  “楚沫,谢谢你,谢谢你提醒我这些重要的情况,你放心,我一定会抓到凶手为高林报仇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让他不明不白地死去。”
  “嗯,希望你们能早日抓到凶手。对了……”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你说,凶手会是娄义吗?”我望着他那有些红肿的眼睛。
  
  “厄……虽然现在还没有定论,也没有证据,但是我想,从高林死后他就失踪了,而且他们之前关系密切,他至少会成为警方关注的对象。”
  “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吗?”
  
  “放心吧,如果警方真的要找到他,一定可以找到。”
  “好吧,那我先走了,有事联络。”我微笑道。
  
  
  高林被谋杀了,而凶手是谁还不知道,娄义失踪了,警察如果想破案还得先找到他,一切都陷入了混乱中。我躺在床上漫无边际地想着,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在我的潜意识里早就认定娄义就是杀害高林的凶手,或许是高林想去揭发他的罪行,然后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谋杀了。我轻叹着,不知道高林的父母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自杀而是被谋杀的此时此刻会有什么感受,而且还是被他生前的好友所杀。莫名其妙地我又想起了高林写给我的那封信,我把信拿在手里来来回回读了两遍,还是没有得到新的线索,这封信到底是什么时候写的呢?里面的内容究竟是不是真的呢?为什么我总觉得高林的死另有隐情?要怎样才能把事情查清楚呢?阵阵困意袭来,我翻过身,沉沉睡去。
  
  
  “请问,你找谁?”
  “噢……是伯母吧?我叫楚沫,是高林的女朋友,我是来看望您的。”
  “是……小林的女朋友?”
  “嗯,是呀,我是专门来看望您的。”
  “哦,你请进吧。”她将我让进门。
  
  “小林的命薄呀,他有你这么乖巧的女朋友却这么早就……”才说了一句,她便老泪纵横。
  “伯母,你别难受,不然小林也走得不安心呀。”我把纸巾递给她。
  
  “说实话,小林都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你们的事就已经……所以我和他爸一直都不知道他交了女朋友。”她递了一罐可乐给我,“这孩子命苦,前几年交了一个女朋友,也带回家给我们看了,本来好好的,可突然出车祸走了,这事对他的打击太大,这些年他一直没有再交新的女朋友,所以有些事情他也不愿意跟我们讲。”
  “伯母,您别难过,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您就把我当作自己的女儿一样。”
  
  我在敲门前突然改变了主意,决定以高林女朋友的身份出现,是因为这样一来以后我会有更多机会出入这里,而且,如果一切顺利,将来我也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出入高林的卧室,以及……以及那间高林“自杀”时所在的浴室。
人是永远不知足的
幸福的时候会觉得累,寂寞的时候会觉得烦
时刻要记住珍惜是幸福,放弃是解脱
在爱与恨的边缘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而使别人痛苦

TOP

十七。
  
  “说真的,我真没想到他会自杀,多好的孩子啊。”高林的母亲抹着眼泪呜咽道,“他那么开朗,怎么会突然就……而且连一个字都没有留下……就算留下一封信,哪怕一句话也好呀,可是他什么都没留下,要我想他的时候拿什么来怀念他……”
  “伯母,高林去世前有没有反常的地方呢?”
  
  她看向我,泪眼模糊,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问话显得有些奇怪,忙补充道,“哦,是这样的,因为前阵子刚好要考试,特别忙,我一直都住在学校,而且那段时间他的工作也很忙,就没怎么联系,只是偶尔通个电话。后来知道他出了事,我受不了打击病倒了,在医院住了一阵,前两天刚出的院。”
  “是这样……”她叹了口气,道,“你的身体怎样了?还好吗?”
  “我没事,您放心吧,伯母,您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别太伤心了。”
  “唉,你是个好姑娘,是我们小林没福份。”她喝了口水继续说,“他走得太突然,甚至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给我。”
  
  “弥补?”
  “是啊,小林没有告诉过你吧,也难怪,这些事情,一直都是他不愿提起的,他又怎么会跟喜欢的女孩说呢。”
  
  “怎么了?伯母。”
  “小林出生后不久我和他爸就把他送了人,因为当时家里条件实在太差,而且他已经有两个哥哥,家里的情况实在是入不敷出。我也舍不得啊,可是又能怎样呢,我带着他,连奶粉都买不起,难道我真要眼睁睁看自己的孩子饿死吗?我也不想啊,可我能怎样呢。”她反反复复说着。
  
  “那后来呢?”我急忙追问。
  “后来就托他大姨给找了户好人家,他们家没有孩子,一心想要领养个男孩。结果就把他送去了。后来我因为想念孩子病倒了,而且一病不起,家里人没有办法,只能让我去看望孩子,虽然把孩子送去的时候双方说好是不来往的,也不打算让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怕他将来会记恨。第一次去看他的时候,他只有三岁,还什么都不懂,就这样,我们两家一直保持着往来,小林从小就把我和他爸叫做叔叔阿姨,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自然。直到十二年前,他们家出了事,是小林的养父惹上了官司,好象是交通肇事,把人给撞了,对方当场死亡,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当时这件事对小林影响很大,我想,也许一个好父亲的形象在孩子心目中是非常重要的吧,而且当时小林已经警校毕业,我想或许是作为一名警察的正义感让他觉得无法接受这些事吧,总之从那之后小林一直生活得不好,他染上了酗酒的习惯,常常彻夜不归,工作也不顺利了,人也变得颓废起来。他的养母实在不忍心他再这样下去,于是决定把他的身世告诉他,我想,这也许是想减轻他作为一名警察的罪恶感吧,毕竟肇事者不是他的亲身父亲,他也就不会这样伤心。”